酸菜云

【杂食党】
银霜踏雪深,时时念归人。

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一只快乐的懒鸽子,懒得动手懒得动脑。

【北玄24H】往后余生

北玄24h活动13:00

·OOC慎入

·给羽林和岚相悄咪咪牵一条红线

·现代架空,又啰嗦又无聊的小日常,要什么逻辑,吃糖吃糖!!!

·bgm:勾指起誓

↓go

 

·一颗小心心·

五月十九日早上七点整,北洛站在异国机场出口,咔哒咔哒按着手机开屏键。他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慌得一批。在手机按键几乎要被他扣下来的危险时刻,航班提示音终于响起,异国语言的舌音卷着浪漫的糖丝,甜得人心里一颤一颤的。

北洛已经是高个子了,然而心情急躁激动让他忍不住踮起脚张望着出站口。这天有些落雨,天空蒙了一层薄薄的灰,他那十分有艺术气息的长马尾被风吹得劈叉,略狼狈地贴在脸颊上,但他没管,只直勾勾盯着出站口。

一个人影长身玉立出现在视野里,拖着个行李箱,白长的风衣敞开来,往下凌厉劈开一双精瘦修长的腿。或许是专业使然,那人气质上有种儒雅感,却怎么也融不进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

两年,除了视频不算,毕竟看着吃不着太难受,他们已经两年没见了。

玄戈连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坐得腰酸背痛头脑昏沉,一边在心里愤然骂着北洛没事找事,非要自己千里迢迢来到异国他乡,就为了看一场看不懂的毕业展。

北洛迎上去还没说话,他哥就已经一头撞进他胸怀,迷迷糊糊眯着眼,把行李箱咔一放,闷声闷气对自己颐指气使:“拿!”

看来这倒时差真是倒得连脾气都从极圈倒到热带雨林去了。北洛哭笑不得,被玄戈这么一闹倒是紧张一扫而空,自然而然又略僵硬地去牵他的手,十指相扣,另一手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玄戈倒是坦荡大方,不紧不松回扣着,一路走还一路打哈欠。

“去哪?”他哥总是这么意简言骇。

外面落着毛毛细雨,不怎么用打伞,北洛瞅了玄戈一眼,认真提议说:“要不……先去酒店睡一觉?”

玄戈累得都快懵了,真恨不得倒头便睡,听见睡一觉就差没举双手双脚同意。

北洛悄悄握紧了他的手,望着那一双略迷瞪的浅眸,还是忍住了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下去的冲动。

 

·两颗小心心·

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呢,那时候他们俩刚从千军万马独木桥上厮杀进美术学院,双生子一个张狂内敛学油画,一个内敛张狂学书法。

彼时两人还互怼,北洛嘲笑玄戈人体比例都搞不懂,当什么艺术生,玄戈冷静暗讽北洛没文化,真是个客观存在并不以主观意志和时间转移的二百五。

要知道双生子不多见,见了就是宝,因此两人在学校内可谓是风云人物,粉丝迷妹能排出一个团来。起初女孩们都跑去勾搭高冷哥哥,结果不到一个月就纷纷打退堂鼓,这位油盐不进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让女孩们大失所望。

“你们系草该不会是性冷淡吧?”求而不得的姑娘对书法系的校友抱怨。

但是双生子的好处就在这里,虽然性子不同,但脸是一样啊!谁还不喜欢帅哥怎么地!于是大家调头就往油画系跑,弟弟是出了名对女孩友好温柔,所以当北洛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就被震了一下,女生们的粉红小心心几乎要把他淹死。

北洛好不容易逃脱出围攻,习惯性到另一栋教学楼楼下等人,老半天才等下玄戈,对方腰背挺拔如松,就像行楷书卷里的劲瘦字笔。

不得不承认玄戈是个优秀的人,性子沉稳,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平时又极为低调。

北洛摸了摸下巴,突然心里一阵阵自豪——这是我哥!我哥!我的!

当然,作为一个别扭癌晚期重症病患,怎么可能嘴上夸他哥呢。北洛收拾好面部表情走上去,玄戈颇为意外地看着他:“你今天不跟羽林一起?”

羽林那见色忘义的妇女之友早就和班上女生去外面吃饭了,北洛不屑地撇撇嘴。

玄戈了然:“哦,被抛弃了?”

屡次领教过玄戈各种直白、隐晦的怼人技巧的北洛再次game over。

北洛直磨牙,玄戈只当看不到,迈开长腿就往饭堂走。

早在开学初就听说国画院的人十分养生,晚上十点熄灯早上五六点起床,起床之后晨跑的打太极的都有。对于北洛这种不熬夜不成活的人来说,听到这小道消息的时候眼珠子都要脱眶而出了,同宿舍的人只能感叹牛逼。

玄戈也很养生,但印象里并没有养生到打太极的地步,北洛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你早上起床之后……打太极吗?”结果他还是问了出口。

玄戈泰然回答:“偶尔。”

北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环境造人?

虽然说兄弟二人偶尔互怼,但是北洛对他亲哥还是很关注很了解的。玄戈的饮食非常健康,不叫外卖不吃辣条,饭点吃饭到饭堂,一碗饭,一荤一素,再来一碗汤,北洛偷偷在心里念着,然后大大方方往玄戈的托盘里看,果然如此。

不由得面上窃喜。

其实也不知道窃喜个什么劲,反正……大概就是那种“你看这是我哥我很了解他哦”,然后别人就会羡慕慨叹“哇真的啊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继而骄傲叉腰“哼那是”——的小孩子心情吧。

谁还不是三岁怎么地!

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典型文化生的努力奋斗精神,玄戈就算读了艺术也还是很拼命。大一没有晚课,学生吃完晚饭后要不就回宿舍抠脚,要不就出门浪,只有极少数人会回教室继续练习专业。

北洛算准了时间坐在教学楼下等,手里还提着宵夜。

其实北洛并不懂为什么玄戈要读艺术,以他那逆天的成绩,那些门牌号似的一流大学哪个去不了,非要纡尊降贵读艺术。虽说自己的未来是自己的,但是这决定也太草率了点。

玄戈下楼的时候又被惊讶了一下,他走过去往他弟屁股上踹了一脚:“无家可归?”

他手里还抱着几本字帖和一个笔帘,身上隐隐有着墨香,如果忽略掉那凌厉的长相,倒也符合电视剧里那些书香门第君子之风的设定。

北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嘴里吊儿郎当叼了根pocky,提了提宵夜:“烛光晚餐约吗帅哥?”

早听说搞艺术的人都放荡不羁,没想到还能奔放到对着亲哥聊骚。玄戈若有所思般上上下下打量北洛,从那双沾满颜料的高帮靴,看到那头凌乱美毛丹大马尾,看了几个来回,最后总结概括:“情场失意要借酒买醉?”

“……”

北洛差点把他哥当pocky吃。

高中的时候北洛抽烟,那时候在集训,玄戈看不着也不知道。后来返校冲刺的时候北洛习惯性点烟,结果玄戈轻描淡写一句:“戒了,我不喜欢。”

叛逆男孩吞云吐雾,十分拽:“你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然而第二天起——直到现在北洛都没再点过烟。

兄弟二人走在凉风习习的校园,四周静谧舒适。北洛见天时地利与人和,酝酿一下用词:“我们要不要考虑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为什么?”玄戈不解。

北洛见鱼已经靠近钩,立刻诉苦:“就我们宿舍那几个,天天熄灯之后游戏开语音,日日夜夜灯火通明,我都睡不好觉,你看我最近黑眼圈都能抹下来当颜料用。”

你确定你不是一个月没洗脸?玄戈默默吐槽。

说实话他并不很想租房子,宿舍就很好啊,要租房的话还要先赚钱。于是他才张着嘴回过头要拒绝,一眼就望见北洛眼里期待的星星汹涌而出,就差没齐声呐喊“快答应”了。

“……”玄戈闭上了嘴,完全被他弟的眼神杀到心软,只能半路中途咔吧一点头,差点闪了自己的脖子。

果不其然,北洛下一刻就把宵夜塞到他手里大笑三声转头就跑,边跑还边逆风欢呼:“那就说好了!明天开始我就去接活!”

玄戈:“……?”不就是租房吗,还要自己出钱,怎么好像中了五百万一样?

唉,真不懂他们搞艺术的。

而且……后天他们院系不就要上山下乡去写生了吗,接个屁的稿?

 

·三颗小心心·

一起租房子的馊主意是羽林出的。

作为十里八乡最受欢迎的妇女之友,八卦小能手大暖男羽林同学,在开学和北洛混熟后没多久就当起了媒人一角,老妈子似的关心起北洛的终身大事。

羽林问:“有对象吗?”

北洛:“我初吻都还在你问我这个问题?”

羽林跟他勾肩搭背,好一番目送秋波:“喜欢什么类型的,要我给你润色润色吗?”

都说九年义务教育和高中时候不早恋,留着上到大学之后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北洛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是时候找对象了,于是说:“脸要好看吧,至少不能比我差,最好和我一样。别太矮了,跟我一样高最好了,你说我们都天天低头画画了,要是找个对象还要天天低头,那还得了。还有还有,成绩要好,最好能拿奖学金那种。”

羽林觉得他的要求简直是开玩笑:“最后一个好说,你这标准都跟你自己看齐的,这不是大海捞针么,你到底是想找对象还是想自己跟自己水仙啊……”他说着说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就瞪着眼,以一种见鬼的眼神盯着北洛。

北洛不明所以:“你干嘛,视网膜抽筋啊。”

羽林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耸人听闻,但是不问出来吧,作为八卦小能手着实心痒难耐,于是他小心翼翼询问:“你这标准……该不会是按照你哥来说的吧?”

北洛想了想,似乎真的是,于是坦荡的一点头。

可怜羽林继续见鬼,俩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羽林终于绷不住了:“谁——哪个女生能符合你的标准!你倒不如直接去跟你哥谈恋爱算了!”

忽然他又是一瞪眼,头皮发麻:“……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你哥吧?!”

北洛又想了想,他好像对女生还真不是太感兴趣,比起那些黏黏糊糊腻腻歪歪,还不如偶尔跟他哥吵嘴干架。要不说北洛是个十分懂变通的人呢,才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把所有理性线感性线梳理得清清楚楚,最后一点头,干脆道:“对,我喜欢他。”

羽林差点没真去见鬼。

看在同窗好友第一次恋爱,而且说不定这第一次恋爱会变成终身幸福,大暖男羽林同学决定赴汤蹈火帮他一把。

当天夜里北洛便看见羽林拿着planA、B、C来授课。

北洛:“……”

第二天北洛就拎着早餐站在玄戈宿舍楼下,早晨五点,凉风飒飒,吹得北洛怀疑人生,并狂喷羽林怕不是个傻子。

玄戈果然准时五点下楼,见到北洛的时候错愕了一下,在北洛还没开口之前关切说:“安眠药需要吗,如果吃药也不管用就得去找医生了。”

之后叹了口气,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北洛:“……”我他mua的话都没说一句。

喜闻乐见,planA“主动出击”失败。

艺术这个圈子里有一条很神奇的恋爱信号,众所周知一个搞艺术的人很少会把自己的画拿去送人,除非对方和自己惺惺相惜是知己好友,再不然就是喜欢的对象。一般只有这两种人才能有此殊荣得到不需要花钱的好作品。

北洛还真没有给玄戈送过画,毕竟他的画到最后都是要拿回家的,两兄弟又是住一起的,送不送不都放在家里吗?

羽林:“那你就给他画张头像啊!”

北洛:“那我干脆直接画张自画像得了。”

羽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最后北洛还是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玄戈的照片画了张头像。那是玄戈高中时候的照片,好像是社团活动,一个同学给他抓拍的,清晨日光,少年人眉目轻舒,眸中含笑。现在想来,那时候真的只是单纯觉得照片好看吗?

——也许那时候,或者更久之前,就已经动心了吧。

当北洛把planB扛着送到玄戈的教室,红着耳尖磕巴着送出画时,玄戈还是懵的。

他弟该不会是烧坏脑子了?又不是逢年过节的送东西干什么?难道是要自己夸他的画好看?

玄戈想了想,只好说:“谢谢,画得很好看。”

北洛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电视剧里那些女生男生,见着暗恋对象时候都浑身不自在,自从他捋清了对他哥的感情之后,每每和他哥在一起时表面稳如泰山,实际上却是慌得一比。

——嗷嗷嗷待不住了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就在北洛转身就走的时候玄戈叫住了他,郑重其事叫他找地方坐,自己立刻走到工作桌前,一路火花带闪电似的挥毫泼墨。没一会就写完一幅字,拿起来,是一幅一气呵成的草书,气势连贯,苍劲有力,但在他那没文化的傻弟弟眼里连狂草都算不上,就是鬼画符。

玄戈:“拿好,礼尚往来。努力学习,这张画我帮你保存,哪天你出了名我就帮你把它卖了。”

北洛:“……”

北洛魂不守舍拿着他哥那篇字,恍恍惚惚回到宿舍和羽林吐苦水。羽林沉默了片刻,老半天才发出一句感慨:“……你哥真是……金刚石般的直男。”

北洛差点就要把手边的铅笔戳到他眼睛里。

羽林也没辙了:“你哥就没对你有过什么表示吗?”

“他要是有什么表示我还需要你教我怎么追他?我们俩早就床上聊人生为爱鼓掌了!”

无可奈何的恋爱专家羽林同志最后拿出planC,神秘兮兮说:“那就有必要估测一下你在你哥心里的地位了!”

学校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因为新生的加入而注入了新鲜活力,恰好大一新生要选出三到四个节目,羽林毫不犹豫把北洛报了上去。

这倒是巧了,北洛学过钢琴,时不时还会到学校琴房练个手熟,反正艺术都是互通的。

演出当天他穿了一套黑西装,衬得整个人更加修长挺拔。修长的手指跳跃在黑白相间钢琴键上,流转出一段甜蜜舒畅的旋律。舞台的灯光柔柔地照在他周身,大马尾在风丝的牵动下轻轻飘动。

男生专注认真,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玄戈就坐在台下,一瞬不瞬望着他弟,眼睛里落满了星星,目光柔和似绸缎。

一曲停歇,台下掌声如雷鸣。北洛起身鞠了一躬,走下台去了化妆镜卸妆。因为他的节目靠后,等他换好衣服出门,晚会已经接近尾声了。结尾报幕结束后开始散会,散会就意味着会有一大群粉丝给台上他们的男神女神送花拍照要微信。

北洛毫不意外被一大群迷妹围住了。该有的应承还是要有的,但是北洛忽然在包围圈外瞥见了站在一边的玄戈,他哥脸色平淡,居然还带了点欣慰。

——等等,欣慰?!

羽林见北洛就要去找玄戈,赶紧一把将人勾回来。

“我靠我哥居然露出了欣慰的眼神!他以为这是在嫁女儿吗?!”北洛宛若一只炸毛的猫,怒斥。

“淡定!淡定!我来帮你观察!”羽林偷偷往后瞄,以他多年的丰富经验来看,大哥欣慰的眼神里还带了些许失落和怅然啊!哦豁有戏啊!

羽林在窃喜之余顺手接过一个女生给自己的花和粉色小心心,正要告诉北洛这意外收获,只觉得耳朵一痛,龇牙咧嘴被拉出包围,一抬头,他那设计院的发小寒着脸,凶神恶煞看着他:“玩的很开心啊?”

羽林秒怂,把手里的花塞到随后跟来的北洛手里,矢口否认:“没有!不敢!冤枉啊!”

岚相大概是刚从工作室出来,手上还有马克笔的试色痕迹,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大摞设计稿,此刻正声色俱厉:“你当我近视就是眼瞎还是夜盲?滚过来!”

在一边看戏的北洛:“……”对啊,我为什么要信这人的鬼话,明明他自己的问题都没解决……

于是本该同仇敌忾的联盟瞬间分崩离析,北洛略优雅地朝岚相伸手做了个“请”,无视羽林凄凄惨惨戚戚的眼神,转头就要找玄戈,结果玄戈已经走得没影了。

北洛:“……”

奶奶个腿。

好在最后羽林还是提出共处一室增进感情的建议,免去了被北洛和岚相混合暴打的一半祸劫。

 

·四颗小心心·

结果最开始赚钱是玄戈。在北洛还在山旮旯里拿着画笔,对着好风光陷入——“风起了,云飘了,花开了,啊,他到底喜不喜欢我”——的纠结中时,玄戈已经卖出去十幅作品,成功赚到将近五千块。

正好这段时间学生会还要组织活动,又要准备期中考,事情都堆到了一起,玄戈只能破天荒熬起了夜。

岚相不太懂玄戈为什么对这事这么上心:“你这不是要把自己累死吗,等他回来一起赚也一样啊。”

玄戈想了想:“我看他挺心急的,恨不得立刻就搬出去。”

顿了顿又说:“反正我赚的钱给他花,他赚的钱给我花,不都一样?”

岚相思索了一番,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莫名一种过日子的感觉!

有时候双生子的心灵互通真是能让他们本身都匪夷所思。这边厢玄戈赚到了钱,那边厢北洛已经看中了一间离学校很近的房子。等北洛从大山里出来,第一时间去找玄戈看房子。

玄戈对这事本就无所谓,由着北洛自由发挥,这事就这么愉快开心地定了下来。

租的房子有个书房,还挺大,兄弟二人一人占了一边。但由于北洛画油画需要用的油味道实在是浓烈,开窗也只能勉强呼吸。北洛对此倒不觉得有什么,在教室天天十几个小桶的油,早就吸毒吸到习以为常,倒是玄戈,闻得两眼一翻,气得差点把他的工具全扔到客厅。

“我不用松节油了!稀释剂没有味道!”北洛信誓旦旦。

玄戈面无表情,抬手一巴掌就往他弟的狗头上招呼:“滚。”

北洛只好委屈巴巴妥协了,画油画的时候搬到客厅落地窗旁。

之后北洛每到吃完晚饭就拉着玄戈回家,起初玄戈还想在教室写作业写完了再回去,北洛死活不让:“太晚了路上没人,万一被劫财劫色怎么办?”

玄戈:“……”劫色???

就这样,小日子过得还像模像样。晚上玄戈在书房练字的时候北洛就跑到书房画速写,模特就是他哥。画完之后跑到客厅美滋滋欣赏一番,心花怒放。虽然他还是没跟他哥坦诚相见,但是能暗搓搓抽一下他哥的水还是很高兴的——暑假的时候玄戈会临时充当北洛的模特。

玄戈坐在客厅沙发上,无奈地由着他弟对自己动手动脚摆动作,末了看智障的看着北洛:“你画自己不一样吗?”

北洛振振有词:“写生和写照片是不一样的!”

玄戈一点头:“一次两百,记得给钱。”

北洛:“……”

玄戈一本正经说:“亲兄弟明算账。”

……好,好。北洛咬牙切齿,这账我先记着,看我以后跟你算总账!

他哥在家穿的衣服都很随便,宽松的居家服,肢体一旦有悬空的时候就会若隐若现出美好的肢体线条,北洛看得喉咙一紧,立刻咳一声归位打稿。玄戈大半身子都沐浴在阳光下,自然放松地仰着头枕在椅背上,领口敞开,能望见精致的锁骨。

北洛只觉得头脑充血,差点就死在这美好里。

真是,撩人于无形最是要命。

一般来说没什么当模特经验的人基本撑不了三个小时,玄戈也不例外。才半小时就直接闭眼一睡,把北洛看得目瞪口呆,模特的基本素质呢哥?!

玄戈睡着的时候五官显得柔和了些,嘴唇泛着薄红,北洛看着看着,画着画着就画不下去了。

他放下笔,蹑手蹑脚走到玄戈身边,着了魔似的一点点俯身,亲了亲他哥的嘴角。

 

·五颗小心心·

大二是北洛最头疼的时候,该死的四级逼着他认真上英语课,但是高中的英语早就回收站清空了,由此导致他一上英语整个人就是个大大的癌细胞。

玄戈只好晚上回家的时候给他补习。但玄戈明显高估了北洛对这门课的白痴程度,烦躁得好几次差点就要抄起桌上那好几百的歙砚往他弟的脑瓜上砸。但一想砸了就没了,多可惜啊,遂只好作罢。

北洛如遭雷劈,自己居然还比不过一个破砚台?

俩人坐在书桌前,膝盖抵着膝盖,正是认真学习的大好氛围,结果在翻书的时候笔掉了,北洛自告奋勇弯腰去捡,自然而然撑着玄戈的大腿保持了一下平衡。捡到一半突然醒悟过来,手指条件反射一抓,这下不得了,隔着裤子都感觉到了紧绷光滑的肌肤。

北洛耳朵顿时噌一红。

玄戈被他一抓疼得轻轻吸了口气:“你干什么?”

“……没,你继续。”

继续的结果就是学习的气氛逐渐被燥热的心跳覆盖,玄戈讲了什么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低头对着作业,眼睛倒是被玄戈搭在膝盖上的手吸引住,鬼使神差的就伸出手,轻轻覆了上去。等他意识到自己又撞邪了的时候再一次被抓包,玄戈顿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他弟:“你没问题吧?”

北洛神色一度僵硬且尴尬,为了挽回颜面只好紧紧握了玄戈的手,面上中风一样欲盖弥彰绷着脸假装严肃,但是那不合时宜的红晕却恰到好处出卖了他:“别说话!用心感受!”

“……”

玄戈一脸关爱智障人人有责,他弟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或许情绪这种东西真的能传染,看着北洛那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脸,玄戈也跟着莫名其妙脸上一烫,两个人就这样滑稽的红着脸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然而最终还是屈服在了复习的淫威下,将原本燥热的气氛顷刻打散。

等到各回各房熄灯睡觉的时候,北洛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玄戈劲瘦长腿上紧绷的美好手感,开始满脑子黄色废料叮咣作响,顿时一腔热血向下冲,精神头比追逐阳光的向日葵还精神。

玄戈已经睡下了,迷迷瞪瞪将睡未睡的时候突然房间灯一亮,吓得他整个人几乎弹坐起来,睁眼一看他弟抱着个长枕头挡在身前,面色窘迫且僵硬:“……家里有凉茶吗?”

玄戈:“……”

“我好像略有点上火。”北洛哑着嗓子真诚道。

玄戈:“……”你神经病啊!

——现在是冬天!

 

·六颗小心心·

北洛坐在教室中间的坐位上,撑着下巴对着前面一个挺拔的背影画速写,他哥认认真真记着笔记,专注认真。枯燥乏味的文学课是非常好的安神药,旁边的羽林已经睡得人事不省,这要是被岚相看见,一定会被他那傲娇发小来一顿打是亲骂是爱。

英语期中考成绩出了,北洛毫不意外的以五十三的低分,成功气得玄戈当场糊了他一脸试卷。

都说恋爱中的人没有智商,大概是真的。复习了这么久,依然是十个单词九个错,还有一个全靠蒙。为此玄戈整整吐槽了他一天,北洛从来没见过他一天之内说这么多话的,吃饭的时候还说了一嘴:“你当你学艺术就不需要提高文化修养了?”

“我又不是没看书,成绩好对我画画有什么用。”

“那你告诉我你有哪里好,能对你专业有用?”

北洛想了想:“我哲学好啊!”

北洛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怎么说怎么有歧义呢?果不其然,岚相和玄戈都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而坐旁边的羽林则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于是他磕巴了一下:“我、我技术也好!”好像更有歧义了。

羽林一脸“噫——”的表情:“你好污啊。”

“……神经病啊是你自己心中有污看啥都污!”

不过好在他哥对他锲而不舍,在补习补到几乎吃鸡蛋都要吐之后,北洛倒是成功通过四级考试。玄戈颇为欣慰,破天荒带北洛出去吃了一顿好的。北洛感慨万分,如果没有叫上羽林和岚相那就更完美了。

学校每年都会有交换生出国留学一段时间,且每一年交换的学校都不一样,这一年也不例外。北洛看着手机里辅导员发的文件,老半天没有说话。玄戈看了他一眼,平心静气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一篇很漂亮工整的瘦金体练习。他放下笔捏着后脖子,踢了踢北洛的小腿:“想去就去,家里又不是没钱供你出国。”

北洛抿着唇,今年交换的学校在世界都赫赫有名的高等美术学府,交换学习为期两年,刚好毕业。这是多少学美术的人所向往的学校,北洛自然也一百个想去,但是因为学校太远,也不是说随时随地能回来,这就让人很犹豫了。

他看了玄戈一眼,好不容易才跟他哥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然而别说坦诚相见了,牵个小手都得找各种理由,这一去就是两年,万一他哥跟人跑了怎么办。、

“看我干什么,自己决定去。”

北洛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看他,整个人丧到不行,像个忧郁的表情包一样:“我要是出国了,你会不会想我?”

玄戈安静片刻,冷冷一笑:“你跟我玩什么狗血言情呢。”

直男!真真是直男!北洛恨恨想,看我不把你从1掰到7的!

但是活在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爱情固然能让你改变想法放弃机会,但是总有理想和爱情能共存的。

总之一句话,来日方长。

 

·七颗小心心·

北洛递交了留学申请,在审核期间要审核学生的平时成绩,幸好文化占比不大,通过申请的文件批下来的时候,北洛呼出一口气,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惆怅。

玄戈对此反应倒是不咸不淡,表达了对他弟的祝贺,又表达了对租屋的可惜:“你说你当初为什么非要租房子?”

“靠,这也能赖我,”北洛翻个白眼,“你可以继续住啊,只要你有钱,谁还能不给你住。”

玄戈大言不惭:“嗯,我没钱。”

北洛鄙夷地瞅着他,小声哔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学期,到目前为止已经兼职赚了六千。”

玄戈慢慢悠悠抱着字帖走在路上,闲闲开口:“那是留给你出国当生活费的。”

这话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北洛不知怎么的喉咙一堵,“谁要你给”这种互呛的话居然说不出口了。

玄戈握着笔帘敲敲他的脑袋:“爸妈肯定会给你学费的。在外面记得对自己好点。”

北洛愣怔着,看着他哥收回笔帘,独自散步在前头,树影和路灯在他身上交替映过。然后他看见玄戈走了一半停下来,回头疑惑地望向自己:“怎么了?”

北洛一个激灵回过神,大声清了清嗓子,把酸堵往肚子里咽下去,然后大步朝前和玄戈并肩走:“没什么。”

“感动就直说,我非常乐意接受你感激涕零的感谢。”

“滚吧你,谁要你给我生活费,我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勤工俭学吗?”

“很好,继承优良传统,那就祝你国外生活愉快。”

“……我错了,我要……”

交流生名额不多,造型院只有两个名额,大家得知北洛要出国后心有灵犀的在假期办了个小型欢送会,捎带手把同样要出国的岚相也拎了一起。

这些什么欢送会什么会的,都是吃吃喝喝玩玩的流程,开心就好。

北洛倒是没料到岚相也要出国,而且去的还是同一个国家,虽然不同的城市。

“那羽林怎么办?”

岚相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关我的事。”

北洛略同情羽林。

玄戈坐在一边自顾自抿着一小杯龙舌兰,看着那一大帮子人疯。他估摸着北洛今晚是得醉了,自己要是也醉了,恐怕就得露宿街头。

不出所料,散会的时候北洛就已经醉了,扒着玄戈往他身上一挂就哼哼唧唧不想动了。玄戈又烦又无奈,捏着北洛的后脖子肉训:“不能喝就不要喝,还好酒品还不错,不会发酒疯。”

他扶着北洛和那边也东倒西歪的同学告别,招来一辆出租把北洛塞上车,跟师傅报了地点,然后打开窗。

北洛喝得脸颊上两坨绯红,睫毛长长,像两把小扇子,投落两团影子。他昏昏沉沉靠在玄戈肩上闭着眼,玄戈歪着头斜着眼看他。窗外的光影闪得飞快,北洛眉心不由得皱了皱。

玄戈抬起手挡在他眼前,自然顺手,对亲弟的关怀已经是深入骨髓,以至于掩盖了另外一种不为外人道的感情,谁也看不出来。

司机师傅看了眼后视镜,小声感慨:“哥俩感情真好。”

很快就到了租屋,玄戈付了钱,向师傅道了谢,扶着北洛上楼。北洛恍恍惚惚一条胳膊挂在玄戈脖子上,在玄戈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神渐渐清明了些。在黑暗里慢慢透出一点如狼似虎的占有欲来。

玄戈把人弄进屋,见他弟还能自己换鞋,便安心去锁门。才锁好门,把钥匙放在玄关柜里,忽然身后就是一阵浓烈的酒味,还有那种危险的气息,如同捕猎的野兽一样。玄戈愣了一下,刚一回头就被拦腰一抱,重重抵在门板上,他弟色胆包天一下堵住自己的嘴唇。

“……!”

黑暗里玄戈见到北洛眼里一闪一闪的光,心道就不应该夸这混账,什么酒品好,呸!倒也回挑,回家再发酒疯。

北洛其实并没有完全清醒,但是谁让他憋了这么老久,气球都会被吹爆,更何况一个活生生气血方刚的男性。今天这一顿酒简直就是神助攻,北洛一想到在出国前能把他哥给办了,顿时兴奋得更用力亲着他哥,边亲边把人往卧室带,顺势把玄戈压倒在床上。

玄戈被他亲的几乎窒息,好容易这属狗的二百五不亲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骂人,北洛已经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扒了。玄戈都惊呆了,这是个醉酒的人该有的速度吗?他弟是真的醉了?

不愧是酒壮怂人胆,清醒时候北洛连跟他哥牵个手说两句软话都得如临大敌,这下好,干脆二话不说扒裤子,如愿以偿摸着玄戈身上紧致的肌肤以及手感极好的肌肉,一想到马上就能全垒,真想冲上马路气壮山河嗷两嗓子再打一套太极拳。

玄戈又惊又骇,牙关都打着颤,他想把北洛掀下床去让他滚去冲个澡冷静冷静,但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理可得:你永远踹不醒一个装醉的怂货,恰好这个怂货还喜欢你。

于是他就很被动地被拉高双手,北洛像一只豹子一样躬身俯视他,男性酒后爆炸的荷尔蒙不要命地散发着。北洛半醉半醒和他哥胸口贴胸口,嗓音低哑磁性,彼此感受着胸腔共鸣,心跳与共:“哥……”

玄戈喉结一动:“你……”

话没说完,亲吻再次雨点般落下来,玄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喜闻乐见,这天晚上北洛完成了人生的里程碑,成功把他哥拐上床为爱鼓掌,共论哲学。

 

·八颗小心心·

由于酒精作用,北洛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在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懵了一分钟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环顾了满床的狼藉,顿时浑身僵硬,吱嘎转着脖子去看边上几乎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的人。

卧槽,刺激,真他妈刺激。北洛浑身冷汗涔涔,受的惊吓不亚于半夜看鬼片,心脏吓到差一点脱水缩合,灵魂和身体都质壁分离。

要命了。

玄戈半张脸都缩在被子里,露出的肌肤上还留着斑斑点点“哦哟嚯嚯嚯”的痕迹,整个人缩成一团睡得昏天黑地。

晚上的记忆席卷而来,北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内心都是一个大写扭曲的蒙克呐喊。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没给他哥一个缓冲期直接就表白为爱鼓掌二合一严重,还是昨天晚上把他哥弄到哭更严重。但可以明确的一点是,他今天是没好日子过了。

拍拍屁股就走不是好男人的作风,所以北洛决定屁股都不拍就走,先去冲个澡喝个茶冷静冷静思考对策。结果刚一挪身子就把玄戈吵醒了。

那双浅眸甫一睁开还是有点茫然,但很快就清醒了,更是在看见北洛的一瞬间骤降三十度。北洛干笑着,试探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玄戈不听还好,一听霎时剑眉倒竖剑拔弩张,撑起身,哑着嗓子咬牙切齿骂一句:“你他妈……”

然而腰一酸又重新倒下去。

北洛心想完犊子,他哥这么乖的好孩子,居然被气到骂出了人生中第一句脏话,他觉得他可能要以死谢罪了。

玄戈满脸都是“我怎么就是下面那个呢”的崩溃心态,由着北洛鸡手鸭脚给他揉着酸痛的腰身。但问题是他现在还是浑身赤裸,某人血气旺盛一大好青年忍不住又上火了,玄戈狠狠瞪了他一眼,北洛很自觉的滚去冲冷水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玄戈已经穿上了衣服,仰面朝天思考人生。

北洛忐忑上前,坐上床。玄戈眼珠子斜睨他。

双生子在一些地方是很像的,除了他们的面貌,还有部分性格,比如说都是别扭癌晚期重症患者。所以他们之间的对话往往会比哲学还哲学,甚至能和各种神奇的电报密码相媲美,就像现在——

北洛踌躇:“我……”

玄戈不咸不淡:“嗯。”

北洛提一口气,按捺不住激动:“那你……”

玄戈略不耐烦:“嗯。”

这要是有第三人在场,绝对会表情扭曲地想这是什么令人智熄的智障神经病对话,关键是两个人居然还能懂?!难道这就是双生子神奇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北洛兴奋地握着拳挥了两下,跑出卧室,客厅里传来某人被一千万砸中的几声“嗷”。玄戈哼了一声,哼着哼着就忍不住了,抓着被子挡住小半张绯红的脸,哼哼哼笑个不停。

不过其实坦诚相见之后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多吃了点甜品,晚上多喝了几杯甜到腻的奶昔而已。

北洛八爪鱼似的缠着玄戈,嘴唇还一下一下亲着他哥的脖子。被烦的不行又没办法不宠人的玄戈抽出手推开北洛的狗头,又困又没好气:“明天十一点的飞机,你还去不去上学了。”

“在飞机上睡一样,”北洛拉下玄戈的手,亲了一下,给他盖好被子,“两年啊,我可得记着,等我回来跟你算总账。”

玄戈困得眼皮子直打架,含糊问:“怎么算?没钱。”

“不用钱,肉偿。”

“——滚。”

第二天早上还是起晚了些,玄戈做了些三明治给北洛带去飞机上吃,两人一起出门去机场。北洛终于敢不找理由去牵他哥的手了,虽然还是很僵硬,但是玄戈柔软的掌心体谅地中和了这种僵硬,轻轻的,坦荡的。

机场人来人往,机场注意事项的广播温柔响起,北洛排着安检的队伍,心里慌张毛躁,按理说这么大个人就去个国外读书有什么可慌的呢。玄戈拍拍他的肩膀,浅眸平静:“慌什么,到了那边给我发微信。”

“知道。”

玄戈想了想:“生活上要用的也别省着,没钱找我。有空去找岚相到处逛逛,不要当一个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死宅。”

北洛都要无语了:“你怎么跟咱妈一个样。”

玄戈乜了他一眼:“我是你哥。”

北洛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是是。”

他见左右没人注意,飞快在玄戈脸颊上蜻蜓点水一下,他哥被他的突然袭击亲得一愣一愣,自己方才的毛躁也突然间烟消云散。他背着书包走进安检,玄戈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他,直到他安检完,站在安检另一头挥了挥手。

玄戈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向候机室,直到身影消失。

又一架飞机直冲云霄,北洛坐在机舱里,打开了手机。由于不能开网,只能听听歌,北洛打开相册,翻到玄戈的那张照片,看着,轻轻抚了抚小桌板上装着三明治的饭盒。

真甜啊。

异国的浪漫风情十分浓,艺术气息也充斥着满大街,对于搞艺术的人而言简直就是天堂。北洛操着一口被玄戈训得有七分火候的英语和学校的同学聊着,不忘回复玄戈的微信。

母校有很多小动物,猫狗麻雀应有尽有,都不怕人,玄戈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他们工作室溜进了一只大橘,踩着他们的墨汁到处跑,照片里玄戈修长的手握着它的爪子,橘猫吃的满嘴饼干屑,歪着头望着镜头一脸懵。他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同学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看不懂文字只看见图片:“女朋友?”

异国奔放,北洛也不藏着掖着,反正他们也看不到玄戈,便笑着说:“男朋友。”

同学一脸了然,由衷祝愿:“你一定很爱他,祝福你们。”

玄戈为了省钱住回了宿舍。像他哥这么自律的人,每每开视频聊天都能见到他哥在宿舍或者工作室提笔书写。

“你在宿舍?”北洛调了调角度问。

玄戈正握着签字笔写着什么:“嗯。今天教学楼停电检修。”

他们聊的话题也很日常,互相分享着一周或者上一次视频结束后一两天中的有趣事。聊着聊着忽然背景里探出一个脑袋,是个短发男生,应该比他们低几届。那男生叫了声:“部长,这个策划书你看行吗?”

玄戈转过身和那男生说了几句,那男生便走了。

北洛顿了顿:“你们学生会的?”

“嗯,你油画系的师弟。”

“非要这时候找你啊?”北洛颇有点酸溜溜,“这都几点了,孤男寡男的……”

玄戈抬眼:“找打?”

“那……手下留情呗?”

玄戈笑了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睡觉。北洛也没关视频,直到玄戈关灯上床才叹了口气:“唉,这差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怎么过。”

“……找事做。你还不关视频?”

“我看着你睡着啊。”

“黑灯瞎火你看什么。”玄戈摇摇头,但也由着他去了。

世界上不是只有安魂曲才能让你心神宁静,还有你喜欢的人平缓匀长的呼吸声,听着就觉得岁月静好。

北洛慨叹,恋爱之后真是连文化水平都跟着平地起高楼。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九颗小心心·

玄戈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要是北洛不摇醒他估计能睡到晚上,但哪怕醒了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饿了没,去吃饭?”

玄戈累得脾气都没了,挥挥手表示“好的请随意”。北洛给他穿好衣服,牵着手一同出了门,找了一家餐厅落座。玄戈支着下巴看北洛流利的讲着当地语言点餐,忽然想到,两年过去了,环境和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他弟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少。

西餐比起中餐多了一份浪漫情怀,玄戈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提出了灵魂问题:“为什么你们学校毕设展览的时间这么猎奇。”

北洛呛了一下,想了想:“嗯……外国人会玩?”

玄戈对此深以为然,他看着北洛:“所以你让一个忙于毕业创作的毕业生千里迢迢来这里,就为了看一场他看不懂毕设,用意何在?”

北洛又被呛了一下,简直无语凝噎:“你就不能不破坏气氛吗?”

“有什么气氛的,不就是两个人吃个饭?难道你还想要一个饭后吻?”玄戈略无辜地喝着果汁,微微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果粒。

北洛扶额,论嘴炮他绝对不是他哥的对手:“你赢了。”

玄戈转过头去忍笑,耳尖红红的。

回酒店前他们在大街上逛了逛,北洛买了一盒巧克力,拆了一颗递到玄戈嘴边:“正宗费列罗,在国内都不一定找得到。”

玄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半,握着剩下的一半递回他嘴边。北洛愣了一下,挑了挑眉张嘴吃掉。

他们把购物袋提好,继续牵着手闲适地在大街上走走看看。

晚上睡前自然又是一番翻云覆雨,玄戈被他弟弄得话都说不出一句,几乎是断着片在想回去之后一定要黑进北洛的电脑看看,里面肯定有好几个G的小毛片,要不然怎么能这么熟练,异国他乡又没有人给他当练习目标。

居然还美其名曰先算个小帐?

……所以他弟到底为什么这么生龙活虎,金枪鱼吃多了吗?

北洛压着他哥一顿你侬我侬,这样那样,姿势都换了好几个,甚至不忘喝一壶八二年的陈年老陈醋:“你那个叫应垒的小迷弟,还有没有大晚上去找你,嗯?”

这壶醋够呛够可爱,玄戈都要被气笑了,但是又被灭顶的快感逼得笑不出来。北洛见他不说话,继续按着他更猛烈地拼刺刀,同时压低了嗓音,蛊惑般问:“嗯?”

“没……唔!没有……你、你这吃的,什么醋……”

他那头大马尾无撩胜有撩的扫在玄戈胸前两点樱红上,把玄戈烦得一把揪住,喘着大气怒道:“回去……剪了!”

北洛低低在他耳边笑:“那你为什么也要留长?我就是小时候随口一说,你就留了这么多年?”

小的时候他就看了一眼一张照片,想象了一下玄戈留长发的模样,当时就小孩子随口一说他哥留长发一定好看,没想到玄戈真的留长到现在。

玄戈脸红着不说话,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

北洛继续挖他黑历史:“岚相说你跟他讲过为什么要学艺术……”

玄戈顿时一僵,伸手就要去捂他弟的嘴,结果被重重一顶,什么动作都化成了一汪春水,不由得又羞又恼,不敢相信北洛真的能说出来。

“想离我近一点,嗯?”北洛亲着那双一模一样的浅眸,笑说,“还说我别扭,你这别扭得都要上天了。”

——果然不该鼓励他到国外读书,难道天天在母校画裸模还不够奔放吗。玄戈自暴自弃地想,算了,横竖只有这一个傻弟弟,由着他去吧。

自暴自弃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又起晚了,还差点下不来床,气得玄戈狠狠踹了北洛一脚,紧接着又被抓回某人怀里被亲得满脸湿哒哒。

他弟是属狗的吗,玄戈气愤不已。

北洛起床穿衣服,见玄戈翻身趴在床边,一手往自己的行李箱拿东西,掏了老半天掏出个礼物盒,接着再一翻身,将盒子放在床上,面无表情:“拿着,滚去洗脸。”

北洛拿着礼物盒打开看,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套美术生梦寐以求的限量版彩墨,价格起码五千起步。照片上还画了个箭头,标着俩字“在家”。北洛手都抖了,一会儿想这他妈都是钱啊!一会儿又想我靠这是520礼物啊我哥太好了!

于是才把脸擦干净的玄戈再一次被亲得满脸口水。

好容易让他弟冷静下来,玄戈总算能发出灵魂提问:“要看什么展?”

北洛神秘兮兮笑了笑,牵着他的手出门:“跟我来。”

学校大,展馆也多,毕业展和留校作品展同时开,北洛先带玄戈在毕业展转了一圈,看过了自己的毕业设计后,又把人带到留校展。

走到半路,北洛忽然捂住玄戈的眼睛,看不见路走得十分憋屈,好容易傻子一样磕磕绊绊停下来。北洛靠在他哥耳边说:“准备好了吗?”

玄戈才要怼一句,然而所有的言语都在看见面前大画一瞬间戛然而终。

那是一张比全开还要大些的油画,镶着古典框,画中的人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穿得有点复古,宽袖滑到上臂,正往阳台门上挂晒着自己刚写完的字。画中人正是玄戈。

玄戈从来没见过北洛这样画自己,以往给他当模特的时候都是简单的练习,并没有完完整整画完过,这张画带给他的震撼不亚于北洛醉酒后做的一系列脑残事。

好像也不能这么比较,但是……

真好啊。

北洛略紧张地握住了他哥的手:“喜欢吗?好看吗?”

玄戈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还好。”

那就是很喜欢了,毕竟别扭癌嘛,都懂都懂!

“那你要不要拍下来留念一下,这可是留校作业啊,不能带走了。”

“不拍,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的肖像画百分之八十都是我。”

北洛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塞到玄戈手里。

里面放着一双对戒,简单的银环,雕着半个火焰。海绵垫有点鼓,掏出来之后,只见盒子底下还叠了张纸,是一张设计稿,看那丑到起飞的烂字就知道是北洛的手笔。

他弟稍微结巴了一下:“我、我自己设计的,找岚相……谋了个私,他们学校有材料机器。”他的手没有逻辑地晃了一通:“就……”

玄戈看他一眼:“嗯。”

北洛眼睛“bling”一下:“那……”

玄戈把盒子攥紧:“嗯。”

真是一段男默女泪的神经病对话,旁边一个国内留学生眼神诡异地看着他们,心道这是在打什么暗号?

远处有同学叫他,北洛应了一声走过去。同学给他发了一张通知单,是之后毕业典礼以及各种手续的安排,北洛接过道了声谢,又闲聊几句,偷偷瞄一眼还站在画前看的玄戈,后者正举着手机悄悄拍了张照。

北洛强忍着笑转过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玄戈凑到画边的简介看,见到作品名称一栏写着:《往后余生》。

他抿了抿唇,把手中的丝绒盒子握到发烫,一路星火燎原烫进心里,慢慢就笑了。

留校、对戒、往后余生?

——好一个五月二十号的礼物,不会有比这更有意义的礼物了。

他回过头,见北洛走过来,来来往往这么多的人,但在他们眼中都剩下了彼此。

北洛握着他的手:“还看吗?”

玄戈最后回头再看了一眼,摇摇头:“然后去哪?”

北洛想了想:“没什么事了,要不要先去吃午饭,然后去找岚相?他们学校毕设也开展了。对了,羽林好像也去找他了。”

玄戈点点头,俩人手牵手踏进温暖的阳光里,鸟儿叽叽喳喳满天飞,异国到处都是浪漫的气息,身处其中都像吃了满口香甜丝滑的巧克力,甜而不腻,恨不得吃一辈子。

“打算几号回去?”

“过两天和羽林一起吧,学校毕业展也要准备开始了。”

“那好,等我回去赶上毕业展。”

“嗯。”

——从前是你,现在是你,往后余生,也都是你。

【END】


-小彩蛋-

机场。

北洛:等我回去算总账啊!(挥舞小手绢)

玄戈:……滚!

-❤-

我爱双子,诸君可自行分了这个洛,哥哥我抱走了【撒腿狂奔】

嘻嘻:D

我爱的西皮世界第一甜!!!

【ps:卑微求评论啊嗷嗷嗷一评抵万心呜呜呜ヘ(;´Д`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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